托尼·朱特:我一生都不善于沉默

作者:本刊记者 何子维 来源:南风窗 日期:2018-11-19
 
《记忆小屋》
[美]托尼·朱特 著
何静芝 译
中信出版社
2018年7月
 
 
  在刚刚过去的世纪里,托尼·朱特是各种主流思想期刊上的常客。在英美世界的智识生活中,他是一个无法被绕过的“历史学家”和“公共批评者”。
  2008年,朱特患上了与史蒂芬·霍金一样的肌肉萎缩症。这种疾病逐渐破坏了他的移动、呼吸、吞咽,还有说话的能力,朱特自己将其视作“无法被假释的监禁”。
  次年10月,瘫痪在轮椅上的朱特出现在纽约大学的700多名观众面前,通过呼吸机的支援艰难地喘气,艰难地发声。这位天生的世界公民在演讲中肯定了社会民主的有益遗产,但始终未曾离开对“失败”的关切:社会民主的失败,民族和解的失败,美国人和欧洲人相互理解、吸取教训的失败,人类翻过现代史这一页的努力的失败。他的结束语严峻悲观:“我们生活在一个遗忘时代。”
  当记忆被遗忘时,朱特选择了大声讲述。他检视着“自己的生活、思绪、幻想、真实的记忆、虚妄的记忆,直到某件事、某个人或某个故事将我在身体里的思维引开为止”,从碎片式的断章回忆里为他的胜利缺憾寻找到了精神代偿,构建了《记忆小屋》这本“记忆之书”。
  小屋充盈着朱特对旧火车的痴迷,对美味的渴望,对器物和事物的迷恋与怀旧,以及在岁月里写下的思想研究与社会观察,比如《沉疴遍地》揭露的公共社会泥淖。
  小屋包含了散文式的抒情,也包含了史学式的理性。它是朱特介于史学家与文学家之间“将私人的与公众的、理性的与直观的、具体发现的与笼统感受的诸事物顺利糅杂在一起”的体验,一次面向死亡的写作体验。
  朱特所具有的多重身份同样于小屋娓娓道来。他出生时是英国犹太人,在剑桥大学国王学院念书,后来加入美国籍,成为美国人,此外,他还在巴黎和维也纳长期生活,修习欧洲史。但朱特认为,身份是一个危险的词,他并未刻意寻找归属感。相反,他甘愿成为“边缘人”。
  作为边缘人,朱特仍然希望通过对一些知识分子和事件的重新考察,启发读者去自由地言说与想象。作为公共知识分子,朱特一生中学术方向不止一次发生变化,但对专制暴力之恶的憎恨、对人权道德价值的肯定却是一以贯之。
  朱特遵循的是记忆,书写的是历史,对抗的是时间,留下的是个人独特的魅力,以及不易表述的思想屏障。天不假年,这位“知识分子中的知识分子”终于把他脑海里那间思想“小屋”彻底交给我们:
  “我们无法选择人生在何处启程,却可以选择于何处结尾。我知道我的选择:我要乘坐那辆小火车,无所谓终点,就这样一直坐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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